印度尼西亚语

概览

印度尼西亚语是印度尼西亚的国家语言，该国拥有超过2.7亿人口，分布在约17,000个岛屿上。就母语者与第二语言使用者的比例而言，印尼语是世界上最不平衡的国家语言之一。2020年印尼人口普查记录了约7,500万母语者，以及约1.77亿将其作为第二语言使用的人。总使用人数达到约2.5亿，第二语言使用者超过母语者的两倍以上。大多数印尼人在家中说一种地区语言成长——爪哇语、巽他语、马都拉语、米南加保语、巴厘语、布吉语、巴塔克语和数十种其他语言——并在学校、电视以及任何需要不同地区的人互相交流的场合习得印尼语。

从语言学上看，印尼语是马来语的一种标准化形式。它属于广阔的南岛语系的马来语支，南岛语系从西边的马达加斯加延伸到东边的复活节岛，包括他加禄语、夏威夷语、毛利语和马拉加什语。印尼语和马来西亚马来语共享一个单一的语法核心；它们主要在词汇和发音上有所不同，大致像巴西葡萄牙语和欧洲葡萄牙语那样。这一标准是从荷兰殖民行政当局已经采用为地区通用语的马六甲-柔佛马来语变体中雕琢出来的。政治性时刻发生在1928年10月28日，当时青年誓言（Sumpah Pemuda）宣布了一个祖国、一个民族和一种语言：Bahasa Indonesia。

首先让大多数学习者感到惊讶的是词语形式变化之少。动词不根据人称、数或时态变位。名词不根据格或性变化。代词*dia*涵盖了"他"、"她"和"他们"。一个光杆动词如*makan*"吃"，无论说话者是一个人还是许多人，无论吃这个动作发生在昨天、此刻正在发生还是明天将要发生，都保持为*makan*。时间由副词和像*sudah*、*sedang*和*akan*这样的体貌词来表示，它们单独放在句子里。第二点是，印尼语确实拥有的形态是高度能产的。一小套前缀、后缀和环缀围绕一个动词词根构建出整个词语家族：*baca*"读"，*membaca*"读（主动）"，*dibaca*"被读"，*bacaan*"阅读材料"，*pembaca*"读者"，*membacakan*"大声读给某人听"。词根保持简单。词缀承担工作。

Varieties

关于印尼语最重要的社会语言学事实是，几乎没有人说标准形式作为家庭语言。标准印尼语——*Bahasa Indonesia baku*——是学校、政府、电视新闻、正式写作和官方演讲的语言。日常口语则走另一条路。语言学家将这种情况描述为一个双言连续体：一个通过学校教育习得的高变体叠加在一个自然习得的低变体之上，大多数说话者在两者之间流畅移动，并不断进行语码混用。连续体的低端由雅加达口语印尼语主导，它作为整个群岛事实上的非正式规范，通过以雅加达为中心的电视、音乐和社交媒体传播。雅加达口语印尼语省去了标准语要求的词缀，用*gue*替换*saya*，用*lu*替换*Anda*，并从巴达维语（雅加达原始的马来语本地话）以及英语中吸收小品词和语调模式。

叠加在这种语域划分之上的是印尼人发音标准语时的地域差异。爪哇语有约8,000万说话者，超过印尼语的母语者数量，母语为爪哇语的说话者往往会将爪哇语音系的特点带入印尼语：闭音节末尾的央元音，借词中如*mboten*那样的鼻音-塞音首辅音丛，以及标准印尼语所没有的持续存在的卷舌对立。母语为巽他语的说话者（西爪哇约4,000万人）往往将借词中的/f/和/v/与/p/合并，因此*foto*听起来像*poto*。类似的底层模式塑造了在巴厘岛、米南加保语的西苏门答腊、巴塔克语的北苏门答腊和布吉语的南苏拉威西所说的印尼语。这些都不构成严格意义上的印尼语方言。它们是标准语的口音，由说话者成长时所使用的地区语言塑造。

东印尼则是另一回事。在马鲁古、北苏拉威西、小巽他群岛和印尼巴布亚，在标准印尼语进入学校之前的数百年贸易和殖民行政过程中，发展出了马来语的接触变体。安汶马来语、万鸦老马来语、古邦马来语、北马鲁古马来语和巴布亚马来语是具有自己语法的克里奥尔式变体。它们脱落了标准语的大部分词缀系统：*meN-*和*di-*基本上不存在，动词以光杆形式出现。它们的代词系统也截然不同。在万鸦老马来语中，*kita*意为"我"而非"我们"，领属关系用源自*punya*的小品词来构建（*kita pe nama*"我的名字"），而不是用标准后缀*-ku*。这些地区的说话者通常在日常生活中使用当地的马来语变体，并在正式场合切换到标准印尼语。

印尼语和马来西亚马来语互通，但在词汇上明显不同。印尼语承载着一层厚厚的荷兰语借词：*kantor*"办公室"，*polisi*"警察"，*handuk*"毛巾"。马来西亚马来语要么保留了马来语形式，要么转而从英语借入。*Bisa*在印尼语中意为"能"；在马来西亚马来语中，那个意思属于*boleh*，而*bisa*在那里保留了一个更古老的"毒液"的意思。印尼语遵循荷兰惯例，用逗号表示小数点，用句点表示千分位；马来西亚遵循英国系统。两种语言在母国之外也有相当规模的言语社区。印尼语在东帝汶与英语一起作为工作语言，这是1975-1999年占领的遗留，在荷兰、沙特阿拉伯、新加坡和美国也有侨民社区。

How it works

印尼语的基本语序是主语-动词-宾语，其名词短语是中心语在首的：名词先出现，其修饰语跟随其后。*Buku merah itu*字面意思是"书红那"——名词，然后形容词，然后指示词——表示"那本红书"。领属者也跟在名词之后。*Buku saya*是"我的书"，字面意思是"书我"。数词是唯一一贯的例外：它们位于名词之前，通常带一个量词。*Tiga buah buku*是"三本书"，字面意思是"三[量词]书"。大约有二十个常用量词，但只有三个在现代口语中经常出现：*orang*用于人，*ekor*用于动物，*buah*作为无生命物的一般量词。在随意口语中，量词常常被省略：*tiga buku*完全没问题。

没有时态。印尼语动词不改变形式来标记某事何时发生。时间由像*kemarin*"昨天"和*besok*"明天"这样的副词，以及一组放在动词前的小型体貌标记来提供：*sudah*标记完成（"已经做完"），*sedang*标记正在进行的事件，*akan*标记说话者意图或预期发生的事件，*belum*标记"尚未"，*masih*标记"仍然"。这些都不是时态标记。它们描述一个事件在时间中如何被塑造，而不是它在时间线上位于何处。一个光杆动词句如*Saya makan*可以表示"我吃"、"我正在吃"、"我吃了"或"我将要吃"，在实际对话中，语境会解决这个问题。

语态是印尼语形态变得密集的地方，也是它与欧洲语言差异最为显著的领域。有三种构式。主动语态使用前缀*meN-*，它根据词根的第一个辅音以需要一些练习才能掌握的模式进行同化：*baca*"读"变成*membaca*，*tulis*"写"变成*menulis*（*t*脱落），*pukul*"打"变成*memukul*（*p*脱落）。施事是主语。第一被动式在动词上使用*di-*，并用可选的*oleh*短语表示施事：*Buku itu dibaca oleh Amir*，"那本书被Amir读了"。第二被动式更加不寻常。当施事是一个代词时，印尼语将受事前置，并把光杆动词放在代词施事之后：*Buku itu saya baca*，字面意思是"书那我读"，表示"我读了那本书"，以书为话题。这不是语序上的怪异之处。这是当施事是*saya*、*kamu*、*kita*或其他代词时，将确指或主题性的受事保持在主语位置的标准方式。说话者在三种语态之间进行选择来包装信息，而不是标记谁对谁做了什么。

印尼语能产地构建新词。在动词词根上叠加前缀（*meN-*、*di-*、*ber-*、*ter-*、*per-*、*ke-*）、后缀（*-kan*、*-i*、*-an*）以及组合它们的环缀。*Ber-*构成意为"拥有"或"习惯性地做"的不及物动词：*kerja*"工作"，*bekerja*"工作"。*Ter-*标记非意图或状态性的动作：*jatuh*"掉"，*terjatuh*"不小心掉了下来"。*-Kan*和*-i*是改变动词论元结构的应用后缀。*-Kan*常常引入受益或致使解读，而*-i*常常引入目标或重复动作。重叠无处不在，并且同时完成多种功能。名词重叠通常标记复数（*buku*"书"，*buku-buku*"书（复数）"，总是用连字符书写）。动词重叠可以标记随意或无目的的动作（*duduk-duduk*"坐着闲待"）、重复（*memijit-mijit*"反复按摩"），或者在更复杂的模式中，标记相互性（*pukul-memukul*"互相打"）。

代词系统中的两个区分让英语使用者感到困难，因为英语不做这些区分。首先，"我们"分为两个：*kita*包含听者（"你和我"），*kami*排除听者（"我们，但不包括你"）。混淆这两个词是最可靠的标记自己是学习者的方式之一。其次，称呼语承担了英语中代词所做的绝大部分工作。直接的*Anda*"您"可能听起来唐突，所以说话者转而使用亲属称呼：*Pak*用于年长男性，*Bu*用于年长女性，*Mas*和*Mbak*用于稍年长的年轻成人（最初是爪哇语，现在普遍使用），*Kak*用于年长的兄弟姐妹或近同龄人。*Mau ke mana, Pak?*——"您去哪儿，先生？"——是默认的礼貌用语，完全看不到第二人称代词。

书写系统是容易的部分。印尼语使用拉丁字母，日常文本中没有变音符号，拼写基本是音位性的。当前标准是EYD V（2022年），这是一条改革道路的最新修订版，经过殖民时期的Van Ophuijsen系统（1901年）、独立后1947年的Soewandi拼写法（将荷兰语的*oe*替换为*u*），以及1972年与马来西亚马来语的重大统一（将*tj*变为*c*、*dj*变为*j*、*nj*变为*ny*）。在拉丁字母之前，马来语有着丰富的爪夷文（一种以阿拉伯字母为基础的文字，大约从15世纪到20世纪是标准）书写传统，更早的时候还有从与印度接触继承而来的婆罗米系文字：爪哇的跋罗婆文和卡维文，苏门答腊的伦聪文和苏拉特乌鲁文。拉丁字母随着荷兰殖民统治而来，取代了其他一切。现代系统的一个奇特之处是，两个不同的元音——像*ekor*"尾巴"中的全/e/音和像*empat*"四"中的央元音/ə/——都写成*e*，没有变音符号来区分。读者从词语本身学会哪个是哪个。